我同长风有约,他日我客死他乡,请他务必送我魂归故里。

蓝色天空飞过一只布谷鸟,脖子上有漂亮的蓝颈带。

 

布谷鸟停在我的心脏,细长尖利的爪勾着我的皮肤,在第四根肋骨下划开一条浅浅的裂口,她俯下前身把耳朵探在那裂口处,试图听到点什么,譬如少妇思慕爱人的歌声,旅人思念故乡的叹息,高山流水的叮咚,亦或是桑葚熟透了的声音,然而她听了许久,才发觉这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幽谷。她失望的离开了。

布谷鸟停在我的额上,黝黑闪光的眼睛看着我浑浊的双眼,鲜活的遇上腐朽的,活着的遇上已逝的。她脖子上的蓝颈带真是好看极了,如果我能对她笑笑就好了,可惜我的肌肉早已僵硬,不能将嘴角上扬。她来到我的耳边说,“要听一首歌吗?”她的声音也温柔极了,如果我能向她行个绅士礼再对她说“乐意之至”就好了,可惜我无法回答她,因为我的声带早已腐烂。尽管如此我仍试图张开口摆出“我想”的唇形,希望她能看见,能明白,我并没有拒绝她,但我失败了。她失望的离开了

布谷鸟停在我的手上,我右手的食指已经露出骨头,上个夜晚一只老鼠在我手上索取了他的夜宵,我相信他只是太饿了并无亵渎死者的意思,至少他没有带走我的整条手臂。本来我毫不在意,但现在,她停在我的手上,我才发现我的手是多么丑陋,甚至比不上枯树上最老的那根枝桠,怎敢拿来映衬她的美丽。

 

她见我对她毫不理会,失望的离开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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